I love my life, I hate myself.

【瞑目】云霄雪霁(五)

       鉴于明天lo主可能会死在实验室里,今天提前双更……最近有好多脑洞,正文好不容易完结了一个案子,可是我啥也不想干就想摸鱼写番外_(:3」∠)_



       审讯室里坐着一个身着黑色正装,神色镇定的女子。她面容姣好,带着一副金丝眼镜,头发一丝不苟的在脑后绾成发髻。林涛进入审讯室,坐在女子的对面,“看起来你是个通情理的人,既然都自首了,那就说说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女子扶了扶自己的眼镜,嫣然一笑,“张倩是我杀的没错。除此以外,我是什么也不会说的,反正你们也在我家里发现了张倩的睡裙和采血设备,证据链已经完整了,不是么?”一双丹凤眼悠悠然地落在林涛身上。林涛从警少说也有十多年了,虽然不能说见识过多少穷凶极恶的罪犯,但是少有见到如李芳华这样淡定自若的人。一般来说,重罪当中女性罪犯本来就少,如此这般云淡风轻的更是少见。

     “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,”林涛把口供推向李芳华,“看看吧,没问题就签字。”李芳华脸上笑意更浓了,“林队长,就是我签了字您恐怕也没办法交差吧。一份只有认罪没有供述的口供,要是我想的话,举报您除刑讯逼供也没问题。”林涛心里苦笑,这女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啊,自己还真的诈不住她。

 

       旁边监控室的方木也在心中暗自点头,李芳华确实不简单。林涛也算是经验丰富的刑警了,只一个来回,就丢掉了审问的主动权。“那你有什么要求?”林涛知道对手比自己更善于心理战,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。李芳华看起来很满意,对着单向镜的方向歪歪头,“我想和隔壁的那位方先生聊一聊。”

       听到“方先生”三个字的时候,方木的心头突然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。这是冲着自己来的么?林涛也没有办法,只好招手让方木过来。其实这对于方木来说是非常不妙的,较量还没开始,自己就已经处于劣势地位。更何况关于李芳华,除了卷宗上的内容自己一无所知。方木深吸一口气,进入了审讯室。和林涛交换了一个眼神,方木径自在桌子的另一头坐下。

 

       审讯室里被沉默笼罩着,方木上下打量着李芳华,同时李芳华也在打量着他。“方先生,你相信命运吗?”李芳华伸手托腮,笑着问方木,眼神温柔如水。

       方木不动声色,“那李小姐你相信么?”

     “哈哈,方先生不必再试探我了,我比你想象的还要了解你。比如,边平[1]这个名字你还有印象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方木神色依旧,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。将双手交握放在桌上,身体稍向前倾,“李小姐果然知道的不少,可是这和今天的案子有什么关系么?”

     “当然有啊,不知道方先生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,没有所谓命运这个东西,一切无非是考验、惩罚或补偿。[2]”李芳华依旧是面带笑意看着方木。

      方木面色沉了沉,“李小姐,如果你没有其他要说的,那我就先离开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李芳华宛若少女般俏皮地笑了笑,“也是,咱们叙旧的时间已经够久了,是该说说正事了。”

 

     “我和张倩是在论坛里认识的,后来我们意外发现,原来我们就住在同一栋楼里又都是独居,交流就更为密切。她对于转运一类的事情特别的感兴趣,总是抱怨自己的命不好。除此以外,她是个很好的女孩,和她来往也让我觉得非常愉快。”说到这里,李芳华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惋惜。“在停电那晚我本来和张倩约好在她家见面,作案的过程和你们的法医推断的一致。”

     “就这些?”方木挑了挑眉。

     “对啊,就这些,”李芳华看向方木的目光更加柔情似水,若是不知道的人看了多半要以为这是情深意笃的一对小情侣。

     “毫无新意,避重就轻的误导。”方木直直地盯着李芳华评价道。

     “哈哈,我很开心呢。方先生的侧写能力与从前相比毫不逊色,这我就放心了。”李芳华娇笑出声。

     “你的供述避开了三个重点,第一,你始终没有提到动机,而且为什么你要选择张倩作为目标?第二,你为什么要带走死者的睡衣?经过我们的检查,睡衣上并没有不利于你的证据,反而成了坐实你凶手身份的铁证。第三,明明有更高效的手段,你为什么要选择抽血这么麻烦的杀人手法?”方木问道。

 

       李芳华还是笑着,一点也不像是即将面临死刑的人。“张倩确实是我杀的,但是如果我说动机我也不知道,方先生会相信吗?我只能告诉你,我是听命行事而已。你就当我是无差别杀人好了。反正,这些供述已经足够你们结案了。”

      “不瞒方先生,我已经是癌症晚期了,大概也只有三个月可活。所以我自愿承担了信使的职责,来见见堪称传奇的方先生。”李芳华面上带着满足的神情,继续说道:“使用这样猎奇的杀人手法,并且带走睡裙,都是为了确保方先生会加入到这个案子的侦破过程中来,最终促成今天的会面,好让我把消息传递给您。”

      “请您听好了——活着就是痛苦,老去也不可避免,死亡将是终结一切的安宁,我想知道你怎么选。”

       之后,李芳华调皮地对着方木眨眨眼,便不再开口。

 

       签字确认口供之后,林涛示意女警带李芳华出去。回到监控室里方木还是有些震惊,难道一切根本就还没有结束吗?虽然这几句话前言不搭后语,但似乎就是说给自己听的。方木倚在墙角里,静静地思索起来。这个李芳华显然十分了解自己,甚至这个案子从头至尾可能都是在针对自己。所以……是因为自己,又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吗?

       太多次了,死去的明明应该是我,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攥紧,明明任何人都比自己有活下去的理由……但偏偏苟活于世的只有自己。凭什么?那么多人都想活下去的机会,自己有什么资格放弃?突然,方木整个人松弛了下来——生亦何欢,死亦何惧。不过就是活着,不过就是死去,所谓生死对于自己来说还有什么差别。

 

       方木这一系列变化,一旁的秦明全看在眼里。牙关紧咬,身体紧绷,有不明显的震颤,握拳;驱使方木的情绪,应该是愤怒。但是李芳华的话连普通的挑衅都算不上,怎么会激起方木如此深沉的愤怒呢?活着和死亡,难道说……让方木感到愤怒的不是李芳华的话,而是他自己还活着?!秦明十指相抵,缓慢地相互触碰着。

       方木从前的遭遇,毫无疑问相当惨烈。但是现在连涉案卷宗都已经封存起来,真实的情况自己不得而知。不过也许可以考虑参考一些因为战争而出现PTSD症状的老兵案例。这些案例当中,最为常见的就是,幸存者会出现严重的自毁倾向。他们为自己的幸存而感到愧疚,认为自己的战友都是光荣战死,只有自己是苟且偷生。一方面,他们因为自己的苟活而痛苦;另一方面,他们认为自己是获得战友救助才活了下来,因此不能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,辜负战友。在两者之间不断挣扎,不允许自己获得愉悦或者享受的生活体验,反而因此体现出一种“希望为了某一高尚的理由而死去”的自毁倾向。

       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自己就只有从环境入手。首先要为方木建立起一个舒适且安全的环境,引导并包容他对目前生活环境的探索和反复确认,让他明白自己已经脱离了原有的危险环境。其次,要不断充实和丰富他的生活,让他自然而然的对生命产生更多的留恋。并且要让他认识到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价值,逐渐瓦解他的自我贬低倾向。最后,也是最难的部分,就是要让他能够坦诚面对过去所发生的的一切,认识到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他主观上导致的,最终能够真正的接纳他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秦明心里突然有点没底,自己的职责只是为方木出具心理评估报告,而且自己也并不是专业的精神科医师,像现在这样考虑治疗方案真的合理吗?

 

       大宝显然没有发觉这两人各有心事,等林涛进来便张罗着大家一起吃饭庆功。林涛也笑嘻嘻的揽过方木的肩膀,“这次能这么快破案全靠咱们方大侧写师指明了侦查方向,那个女人说什么方木你也别太放在心上,毕竟能破案就是好事。这顿饭就当是庆功,同时也是欢迎你的正式加入。”

       大宝绕到另一边,轻轻用胳膊肘怼怼方木,“就是,木木,咱一起吃小龙虾去吧。吃的事情,听你宝哥的一准儿没错。而且自从你来啊,咱法医科好歹又多一会喘气儿的不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林涛在大宝头上虚晃一巴掌,“你会不会说话啊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大宝捂着脑袋做委屈状,“我说的又没错,木木你说是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方木一脸的茫然,显然不是很明白话题是怎么又回到自己这里的。一行人说笑着往警局外走去。

 

       秦明不由地想,第一步也许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难。

 

 

[1]边平是雷米大大原作《心理罪——教化场》中的人物。

[2]这句话是泰戈尔的名言,也是《心理罪——教化场》的卷首语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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